(小量劇透)
如果《奪命金》是一則寓言故事,那麼我得到的「呢個故事教訓我地嘅係」是,懂得計算不是大 _ 晒,始終可以有點甚麼是你計算不了的,反而有時不懂計算卻可以「食屎食著豆」—— 最懂金錢的可以無端遇上意外突然死去;以為自己的事業在走下坡卻得到意外收獲甚至讓自己從此脫離苦海;太忙工作不打算生孩子也可以忽然負上照顧一條幼小生命的責任;你以為自己去打劫就會得到錢嗎?你已經死了 :o)
之前讀了林奕華的〈好一則伊索寓言 - 我看《奪命金》〉太深刻,於是自己看戲的時候也有特別留意他們的眼神。
何韻詩表面的平靜是我們現實當中一般人「應有」的表現,我們是被「教育」成這樣的。原本以為車沅沅會用甚麼尖酸的說話奚落她一番,結果竟然是責罵的最高層次:小你都廢事,還可以有甚麼反應?「長途電話一秒又係咁多錢,一分鐘又係咁多錢,我就用埋 0個 幾十秒黎鬧你」可以有甚麼反應?蘇杏璇一副無知婦孺可憐兮兮的樣子來問她她那一百萬怎樣,可以有甚麼反應?難道她可以當場嚎哭起來嗎?可以亂丟東西去發洩嗎?她要誠實的懺悔起來嗎?我們是「應該」目無表情的。最後她終於得到釋放,可以像小孩一樣在街上咬著甜筒了。
劉青雲從頭到尾都是笨笨的,不過傻人會有傻福,好人會有好報;很多人會因為他的善良對他好(或者因為「奈你唔何」而屈服(笑)),就算有人嫌你笨而虧待你,上天也可以眷顧你的。他就是本著自己的忠直去走每一步 —— 連最後的重新開始也要買凸眼龍最愛的那款雪茄,可愛 :)
任賢齊的疲憊,我倒覺得因為「被動」,就是胡杏兒帶他去睇樓那場戲已經很具體的做出來了,不停給別人推來轉去看這看那耳根不能清靜,這樣實在太累人。「奪命金」,他沒有主動去參與金融投資,也有人要他去買樓收租;經濟活動好像不干他的事,也有人因為工業北移甚麼甚麼總之結果幾乎要奪去他的性命。可能跟工作的特性有關吧,他是永遠被動地追在任何人任何事後面的一個。
自己不是「青春電影」的朋友啦,就是超喜歡這些荒謬到不能才是現實的電影 :>
p.s.
呀,想說的還有
凸眼龍的演技實在太好了 @v@!! 同一條走廊,第一次走的時候咬著雪茄多有霸氣(!!!),轉眼再走已經是一百八十度改變的另一個人了~
散場後跟爸媽談起,他們說:「亞視的演員,有時候《香港有飯開》也有他。」哈,我的生活中真的沒有電視啦。
還有,他的心終於開出花來了,那是純粹一個幽默,抑或還有甚麼暗示的?也是一種釋放嗎?
延伸閱讀:
奪命金 Facebook page
https://www.facebook.com/LifeWithoutPrincipleMovie
轉貼了很多很多影評,其中
《奪命金》拍攝現場 隱藏經濟密碼 By 奇夫
* 從香港社區的角度出發,很有趣 :>
[轉貼]
好一則伊索寓言 - 我看《奪命金》
文/林奕華
動物的咀巴不會說話,但牠們的眼睛會。問題只在,我們被稱為萬物之靈的「人」(們),可懂得在牠們的眼神中聽到話語,譬如,牠們的疑竇與信任?
人呢?咀巴一開一合,叫做「咀型」。有說談得來的朋友叫做「啱咀型」,但生活中因各種關係不得不用說話達致共識,又或,因出現某些狀況不得不用說話解釋誤會,消除歧見,甚至排難解紛的,不可能儘是「啱咀型」的人。這時候,眼睛便成為比咀巴更能反映情感的器官——縱然,正因為「真實」,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便要懂得用另一種眼神來隱藏。而這,大抵便是人與動物的區別:以《奪命金》為例,片中三位主角的眼神都有着比台詞還要豐富的內涵,皆因他們奔波於叢林沼澤一樣的「城市」裏,彼此沒有直接關係,有的是把他們連成一脈的——共生共尅,一如獵鷹、狐狸、和小白兔。
三人之中,以便裝督察任賢齊的眼神最「呆滯」,偏偏,他的角色又是「獵鷹」:嗅覺靈敏,目光如炬,還要身手矯健,理論上維持森林法紀的他,該是比誰都英明神武。但,看上去他卻是如此疲憊,並且永遠慢一步跑在尾巴後面——他所調查的失縱一千萬港元兼兇殺案的在逃涉案者與他幾番擦肩而過,他也只是若有所思,一臉茫然。
為什麼?都怪生活——不,樓價逼人。在香港——不,基本上所有市場主導的經濟城市裏,樓價就是生活。「指數」就是金錢,多少人把血汗錢投資買賣,為的只是讓它們變身只升不跌的指數。「樓價」,如是成為城市人呼吸的「空氣」,任賢齊大部份時間面無表情——包括在垂死父親的病榻前,或是面對那令妻子雀躍不已蠢蠢欲動的待購物業的「無敵海景」,他的眼睛,若不是有如在面對他無所施其技的罪犯,就是觀望着他食之無味的「獵物」。
直至被困在只有兩個人的電梯裏,與手持打火機恐嚇要燃點石油氣同歸於盡的「獨居老翁」面對面,任的一雙動物眼睛才流露一點「人」氣:唯有在比他更孤獨的人之前,他才能從了解中感覺自己對生存尚有一絲希望。
希望,本該是人類最熟悉的「動物之瞳」——若是我們願意看見的話。由家中的寵物,街上的流浪貓狗,市場中等待被宰殺的雞鴨豬牛。牠們的不安全感,總是通過或卑微,或柔順,或哀戚的閃閃眼光來表達。主角之二的劉青雲,是黑社會的「魯仲連」,為了報恩和化解冤冤相報,他的腳骨力固然要媲美神行太保,更重要的,是眼睛的「鑑貌辨色」。因金錢萬惡被捲入漩渦,實屬無妄之災——純屬中間人的他,幾多險象橫生橫衝直撞,雙眼頻頻充滿惶恐,但又叫人每每哭笑不得之餘,終究把他視作「喜劇」看待。他,恍忽也自知厄運不會降臨頭上,是以眼神中那帶着替同伴郁憂,同時又不無樂觀精神的忽喜忽愁,使片中的劉青雲演活了「兔死狐悲」的「狐狸」。
然而,真正使我覺得《奪命金》似一則伊索寓言(動物的抉擇作為比喻)的,是何韻詩那雙強裝平靜,內裏隱藏洶湧波濤的靈魂之窗。與任賢齊的「冷漠」、劉青雲的「惶恐」相比,何的眼睛打從電影開始,就是喜怒哀樂全部不形於色——作為銀行業務推銷員,她的業績排行榜尾,導演高明地不交代上司對她施加有形壓力,致使她在會見客戶時的積極性沒有比任何同行更多,但她愈不動聲色,愈反映她的危機意識已有多沸騰,儘管那雙純潔良善的眼睛,只有「兔子」可比——只是它們的主人也不知道在一日將盡時,這兔子將找到可供「走位」的窟而使「牠」化身「狡兔」。
何韻詩的表演是《奪命金》全片最耐人尋味之處。因為,督察與蠱惑仔所面臨的「道德考驗」在港產片中從不缺少,但一個「打工仔」夾在正邪鬥法中間,沒有主動使奸使壞便徒手坐吞五百萬鉅款,何的「無添加」演法恰如其份地令電影大大增加了既荒謬又具說服力的寫實色彩——「鷸蚌相爭,漁人得利」是老掉大牙的「道德教訓」,但在《奪命金》中,因為成功把寓言的主角由動物比喻做人,它便能令觀眾如我,把不一樣對人性的看法從戲院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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